母,可以長久。母,道也。治人有道則國昌,事天有道則身康。國昌身康,久長可保。是謂深根固蒂,長生久視之道。國以民為根,身以心為柢,根深則民安,柢固則神安。民安則國無有不長,神安則身無有不久矣。老子之治人事天,書之祈天求命,一也。
《經》曰:治大國,若烹小鮮。以道蒞天下者,其鬼不神。非其鬼不神,其神不傷人。非其神不傷人,聖人亦不傷人。夫兩不相傷,故德交歸焉。
《原旨》曰:治大國,若烹小鮮。小鮮,細魚也。烹細魚,撓之亦糜,傷火亦糜,有中道焉。大國有天下者也。民猶小鮮也。政猶火也,撓之亦損,傷政亦損。以道蒞天下,其鬼不神。鬼神,天地神衹陰陽之氣,天地有鬼神,猶國之有臣佐。以道蒞天下者,聖人無為乎上,賢人有為乎下。上下不,失其道,則陰陽之氣不差,災害不作,其鬼不神也。燮理之功,斯見其鬼不神,則曰暘而暘,曰雨而雨,人無扎瘥,物無疵癘,五穀熟而人民育矣。
其神亦不傷人也。其神不傷人,道泰時亨,物阜民富,下有常輸,上無苛歛,聖人亦不傷人也。嗚呼,民,天之赤子,君,天之元子。元者善之長也。長不傷幼,天必祐之,是之謂兩不相傷,故德交歸焉。于以見皇天無親,惟德是輔。
《經》曰:大國者下流,天下之交,天下之交牝。牝常以靜勝牡,以靜為下。故大國以下小國,則取小國。小國以下大國,則取大國。故或下以取,或下而取。大國不過欲兼畜人,小國不過欲入事人。兩者各得其所欲,故大者宜為下。
《原旨》曰:大國者下流,天下之交,交如齊宣王問孟子交鄰國之交也。大國之於小國,猶大海之於江河,大者下則小者歸焉。是大國當善下,則可以交通天下之小國也。譬如天下之交牝,牝常以靜勝牡,牝以靜為下,是大國既善下,又當以靜為政,如牝以靜下而勝牡,則小國不待以力服,亦將自歸矣。故大國以下小國,則取小國。惟仁者為能以大事小,故湯事葛,文王事昆夷。小國以下大國,則取大國。
惟智者為能以小事大,故大王事獯鬻,勾踐事吳。或下以取,以大事小者,樂天者也。或下而取,以小事大者,畏天者也。大國不過欲兼畜人,樂天者保天下。小國不過欲入事人,畏天者保其國。兩者各得其所欲,交相養而得其宜,如山嶽之於草木,不銳上豐下,則重本輕末。蓋大者處下,則小者無不容載,小者敷榮,則大者無不富庶。故大者宜為下。孔子見老子,而後孟子出,豈無得於見聞者乎。
《經》曰:道者,萬物之奧,善人之寶,不善人之所保。美言可以市,尊行可以加人。人之不善,何棄之有。故立天子,置三公,雖有拱璧,以先駟馬,不如坐進此道。古之所以貴此道者,何不曰求以得,有罪以免耶。故為天下貴。
《原旨》曰:道包天地,韞藏萬物,如室家之有閫奧焉。善人得之,可以為吾身之寶。不善人得之,可以為吾身之所保。美言可以市,如堯之格汝,舜詢事考言乃言底可績。尊行可以加人,汝陟帝位者也。美言尊行,道之發于外者,尚可以市,可以加人,況存諸內者乎。人之不善,豈無可教之資,何棄之有。《書》曰:知人則哲,能官人。安民則惠,黎民懷之。能哲而惠,何憂乎驩兜,何遷乎有苗,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。
觀堯之曰吁曰佛,則四凶之不善,不待舜而後知,然聲其不善,而不即罪者,足以見堯之帝德廣運,其仁如天,而不輕殺戮也。故立天子,置三公,天子作民父母,三公論道經邦,燮理陰陽,贊化育,安人民,保天下也。《書》曰:無曠庶官,天工人其代之。外此巡四岳,朝諸侯,雖有拱璧之貴,駟馬之盛,然此皆外物,曾不如虛己南面,坐進此道,而天下自治也。古之所以貴此道者,何哉。非曰求而有所得,有罪以免耶。故為天下貴。
謂下民昏墊,不幸而有不善之罪,則哀而矜之曰:我罪之也。耶者,不定之辭。非縱民為不善,而終不見罪也。知其自有司殺者在,故執左契而不責於人,以此好生之德,洽于民心。若堯者可謂天下萬世之所貴也。
《經》曰:為無為,事無事,味無味。大小多少,報怨以德。圖難於其易,為大於其細,天下難事,必作於易。天下大事,必作於細。是以聖人終不為大,故能成其大。夫輕諾,必寡信。多易,必多難。是以聖人猶難之,故終無難。
《原旨》曰:老聖歎世道不古,智詐相欺為亂,無以挽回人心,於是敷迷上古無為之化,以詔後世,使反鍥薄之風為淳厚之氣,其以道自任。若此,為無為,法自然也。事無事,順天理也。味無味,樂恬淡也。大小多少,君臣民庶在焉。報怨以德,凡上下之交,或有不善,則當以德報為心。如善者吾善之,不善者吾亦善之是也。圖難於其易,為大於其細,謀當謹始,無使滋蔓難圖。天下難事,必作於易。大事,必作於細。
物理所在,從微至著,如易之不遠復,無祇悔,由一陽二陽,積而為乾。是以聖人終不為大,故能成其大。聖人有乾之德,不自為大,成其大者,

